052號冤種
第52章
聞雀給師青蓿講了個故事, 并不複雜,甚至可以說很簡單。
不過就是跟師青蓿簡單講了一個女修的故事。
然後撐着下巴問師青蓿,“青蓿姐姐, 你覺得她應該怎麽選啊?”
“我可不知道, 畢竟我又不是她。”師青蓿捏着一塊梅花形狀的粉色糕點看着聞雀鼓出來的包子臉笑着,“我知道你想說, 假如我是她,應該怎麽選,可我不是她呀,假如這種詞, 并不好假如,沒有切身實際面臨那種情況, 誰也不好假如。”
聞雀點頭:“确實是這樣沒錯。”
誰也沒辦法代替卿蓿假如, 因為她已經死了呀。
“這個味道不錯诶。”師青蓿掰開梅花糕點,放了一半在聞雀面前的碟子裏, “我只是覺得, 全新的人生就是全新的開始,背負過去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就像是她的母親,那麽鮮活恣意的一個人, 最後在痛苦中結束了自己短暫的生命。
師青蓿啃了一口梅花糕點,一如她想象那樣甜膩,甜得腦仁都有疼, 卻透着一種歡喜的味道。
“我更喜歡随遇而安,随心所致。”師青蓿眯眼笑着, “誰也沒有不能規定說以前喜歡了現在就必須要喜歡, 也不能說忘記了就不能再喜歡。”
“那都是沒有發生的事,誰知道呢。”
聞雀呢喃着:“是t啊, 誰知道呢!”
而事情的後續發展,更是超出了聞雀的預料和想象。
“你是說,你找到師父了?”
她不過剛剛跟師青蓿提及要不要一份仙緣,師青蓿就說她已經有了理想的師父人選?
“誰啊?”
師青蓿眯眼笑,默默看着聞雀。
聞雀連連擺手:“不行的不行的,我不行的,就我這水平,肯定不能收徒弟的。”
而且天陽宗有規矩的,為了不誤人子弟,不到合體期不讓收徒弟的。
“我知道。”師青蓿笑着說。
然後一個念頭閃過聞雀的腦子:難道是沉禹前輩?
該說不說,師青蓿能在第一時間發現她的存在,是不是也能發現沉禹前輩的存在?
“額,也不是不行,要是前輩同意的話?”
沉禹自然沒有不同意的。
看看沉禹,再看看師青蓿,聞雀就覺得哪兒不對勁,但也不是不行。
感覺很微妙,卻莫名有一種爽感,無法形容。
“渡緣山一脈單純,我也該收個弟子了。”
沉禹默然笑着,那眼中的沉靜和溫柔,深深撞在了聞雀的心頭上。
聞雀摸摸鼻子:“我果然還是差遠了。”
這心态就完全比不上。
沉禹願意收師青蓿為徒,完全是看在她的天賦和心性上,要說這是卿蓿的轉世,在沉禹看來,不過是個巧合。
而師青蓿有了仙緣,能拜仙長為師,這在喻真國上下看來,都是非凡的機緣,只是打了師丞相一個措手不及。
并不是師青蓿修仙不好,而是這一切,這個女兒就完全脫離了自己的控制。
師丞相很清楚,仙者歲月與凡人不一樣,師青蓿這一走,恐怕就再也跟丞相府沒有關系,他要想享受到師青蓿帶來的好處,怕是等不到的。
但他也根本沒辦法拒絕,那是他在喻真國就算爬到頂頭也無法觸及的世界。
“這是好事,是好事!”師丞相抹了一把不存在的鱷魚眼淚,一臉老父親深感安慰的模樣,語重心長,“這孩子從小吃了不少苦,誰想到她居然能有這樣的造化,我是真不放心啊,放心不下啊……”
師二小姐更是不甘心:“我不信!為什麽她就可以,我也行啊!她不過是個野丫頭,哪兒來……”
聞雀直接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笑!”怒氣上頭的師二小姐也不管聞雀是不是什麽修士,畢竟看起來就跟自己年紀差不多大,一點也不厲害的樣子,她就沒忍住直接跟聞雀嗆聲了。
“我笑你啊。”聞雀又不怕這個外強中幹的大小姐,“你成天張口閉嘴都是野丫頭,你有沒有考慮過你父親的心情啊?”
師二小姐:“額……”
丞相夫人立刻将自己的傻閨女往後一扒拉,賠着笑臉說:“孩子年紀小不懂事,冒犯仙子了。她只是羨慕大小姐能有這樣的機緣,這才失了心智。平時姐妹倆關系好得跟一個人似的,聽到大小姐要離開家裏去尋仙緣,她這不是舍不得嘛!”
說到這裏,丞相夫人話鋒一轉,“都是親姐妹,不知道這孩子是不是也能有一份機緣?”
那可是修仙啊!長生不老啊!誰不羨慕,又有誰不想要?
聞雀眯眼笑着:“确實看起來像是失了心智的樣子,不過說什麽關系好的跟一個人一樣,恐怕是恨不得這家裏就只剩自己一個人?”
當她什麽都不知道,瞎忽悠呢?
丞相夫人面色一變,讪笑着:“那都是孩子不懂事,喜歡跟大小姐鬧着玩呢!”
“那好呀,等師青蓿學成歸來,也跟你們鬧着玩,我想你們應該會高興的哦。”
反正聞雀是對這家人沒有好感,也不怕得罪人。
而師青蓿畢竟跟他們還有着血脈上的關聯,有些事不好做,有些話不好說,那就讓她來做,她來說。
聽到聞雀這話,師丞相的臉色都變了,“親姐妹哪有隔夜仇的,孩子們那都是小打小鬧的,青蓿從小就懂事,也會照顧妹妹,當然不會跟妹妹一般見識,她不會介意的。”
聞雀回頭看着師青蓿:“青蓿姐姐,你介意嗎?”
師青蓿點頭:“我介意。”
師丞相:“……”那種這個女兒不受控制的感覺就更強烈了。
而接下來的事情發展,更超出師丞相的預料,他完全沒想到師青蓿有了靠山之後,會這麽瘋!
不過幾天功夫,師丞相就接到了國君那邊傳來的旨意,一道聖旨,就要讓他早亡的發妻,也就是師青蓿的親生母親,和離!
讓他一個死人和離!
雖然師丞相從來沒喜歡過那個女人,一切都不過是權宜之計,但怎麽也是拜堂成親祭過祖先的,是他師家的人,埋在師家的祖墳裏!
師青蓿怎麽能有這麽大逆不道的想法!
師丞相想要抗争,可是面對的是國君親筆書寫的聖旨,他只能去國君面前哭訴自己對亡妻的深情,師青蓿這麽做完全是把他的心,他對亡妻的思念撕碎在了地上,更是對亡母不孝。
“怎麽能驚動亡魂啊!怎麽能啊!青娘這一輩子不容易,怎麽能死後都不安穩啊!”
師青蓿對師丞相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的樣子無動于衷,冷然道:“确實是不能讓母親死後都不安穩,也是我不孝,這麽多年了,才找到機會完成母親的遺願。”
師青蓿清冷的目光落在師丞相身上:“父親一定不知道,母親當初還留下了遺書吧?”
遺書?
師丞相愣住。
“遺書我已經呈給國君看過,也驗證過确實是母親親筆書下,當然還有親生女兒的供詞,必然是做不得假的。”師青蓿彎唇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并未觸及眼底,“父親也可以看下是不是真的,總不會以為我在哄騙你吧?”
當即就有侍從奉上了書信,信封上還帶着陳舊的血跡,看着就觸目驚心。
“哦,那血跡,是母親臨死前将信交給我的時候,不小心沾染上去的,這麽多年,一點點浸透了進去。父親應該還不知道吧,母親是吐血而亡的?”
“那時候父親在哪兒呢?可惜我年紀太小,記不太清楚了,父親你還記得嗎?”
師丞相面色慘白,他倒不會覺得師青蓿會用這些事來騙他,師青蓿對她母親有多濡慕,師丞相是心知肚明,師青蓿絕對不會拿青娘的名聲來說事。
可這和離,對青娘的名聲來說,絕對是個致命的打擊。
“父親,可還記得母親的誕辰?可還記得母親的忌日?你可還記得母親最想要的是什麽?”
師丞相怔然。
要說他不喜歡青娘,那也是不可能的。那個在草原上長大的姑娘,有着都城閨秀不一樣的風采,那鮮活的笑容,那生機勃勃的模樣,是在都城永遠也看不到的。
而他也知道,他這一份喜歡從一開始就夾雜着利用和背叛。
然後他眼睜睜看着那個鮮活的草原精靈在這深宅大院裏如失去水分一般的嬌花,迅速枯萎衰敗,最後被掩埋在荒土之中。
就像是掩埋了師丞相最為不堪的過去,讓他忘記自己确實是因為青娘和青娘身後的草原的支持,他才有機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師丞相看着師青蓿,仿佛想從她身上看到青娘的影子。
“父親,回答不了嗎?”
“你這孩子……”已經回過神的師丞相的語氣裏是寵溺的無奈,“你是真不知道,當年我和你母親有多不容易,才走到一起。”
“是挺不容易的。”師青蓿神情依然冷凝,她做到這一步,就沒想過要退縮,“辛苦你了。”
師丞相:“……”這話要他怎麽接。
這事就沒給師丞相轉圜的餘地,從聖旨到丞相府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注定了。
師青蓿本來也沒想過要這麽早就做到這一步,畢竟在這之前,她還以為自己有得熬,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熬到那一天。
然後這一天突然就降臨了。
拿着由師丞相親手寫下的和離切結書,上面還有國君陛下的親印,這事就這麽定了下來。
再起出母親的屍骨,送去草原,師青蓿與丞相府,與這喻真國的因果,也就可以斷了。
那些曾經在她生命中無時不刻折騰她的,很快就會變成過眼雲煙。
“這就要回去了嗎?”
解決了喻真國的事,将師青蓿從那一團泥濘裏扒拉出來,聞雀也算是大功告成,就跑去跟殷即軒告別。
在喻真國的這段時間,還多虧了殷即軒的招待,以及後續幫忙師青蓿的時候,殷即軒的存在也給了喻真國這位國君不小的壓力。
殷即軒這次過來可不只是簡單的出使,兩國友好交流,更是有不少的合作,喻真t國還指望着琥珀王朝拉拔一下。
知道這一切的聞雀都不得不感嘆,相比較原劇情中因為鶴雪衣的介入之後,琥珀高塔傾覆,琥珀王朝覆滅,如今的琥珀王朝完全就是如日中天,而喻真國是肉眼可見的日暮西山。
“嗯,事情都解決了,我也該回去啦!”
聞雀就是專門來跟殷即軒告別的。
“不過有個問題我就想問,喻真國都這樣了,你還要跟他們合作嗎?”
對于聞雀這個問題,殷即軒很是笑了一會兒,才回道:“之前不知道,來看過就知道了。而且,雖然喻真國不行了,但喻真國還是有不少人才的。”
聞雀拉成聲音“哦”,“太子殿下這是憋着壞呢!”
知道喻真國不是合适的合作對象,合作什麽的可以打馬虎眼,但看得上眼的人才不能放過。
這也是殷即軒到現在還逗留在喻真國的原因。
當然,難得見到聞雀,他也不想那麽早離開。
卻沒想到聞雀比他還先離開,真不知道下次見面又是什麽時候,殷即軒突然有些悵然。
“好啦,太子殿下,你別露出這種表情,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殷即軒失笑。
“這次回去我就跟小師妹說,你想她啦!這就讓她回去看你!”
算算時間,小師妹應該順利出關了吧?這次出來,恐怕就是金丹修士了呢!
沉禹是将聞雀送到了天陽宗,這才帶着師青蓿離開。他要帶着師青蓿回渡緣山,開山祭祖,正式收師青蓿為徒。
而無涯峰上,晏起靜坐在原落楓的洞府前,那張意氣風發的臉上,布滿了霜寒之氣。
聞雀是偷摸摸跑上來的。
師門裏就只有二師姐在,大師兄和小師妹都還在閉關沒出來,小師弟也在自己院子裏閉關研究新得到的丹方。
還是秋錦悠告訴聞雀,師父被小師叔帶回來之後,再次閉關。
與其說是閉關,不如說是被關了起來。
晏起帶着原落楓回來的時候,并沒有隐瞞,宗門長老都能看到原落楓的狀态,因此原落楓入魔的事,長老以上的人都知道了,只是還瞞着下面的弟子。
至于晏起,在看到原落楓洞府裏的情況時,整個人都陷入了沉默。
也不怪之前聞雀對原落楓的吐槽怎麽那麽狠,因為原本纖塵不染的洞府裏,充滿了各種詭谲秘法和禁術的痕跡,看着根本不像是一位正道化神尊者應該有的樣子,反倒像是什麽邪修或者魔修的巢穴。
洞府裏蔓延的血痕,腥臭的氣味裹挾着甜膩的香氣,讓人頭腦發暈。
而那些血痕在洞府裏構建出一幅龐大的符紋痕跡,從地底蔓延到頭頂,籠罩整個洞府,而符紋的中心,停放的是一具晏起并不陌生的棺椁。
卿蓿師姐。
當時卿蓿師姐過世,師兄原落楓不相信事實,整個人都瘋瘋癫癫,還是晏起收斂了師姐的屍身,親手放在這玉棺中。
如今玉棺已經被血色的符紋包裹,而玉棺中的屍身,也早就變成了白骨,那些符紋甚至已經蔓延到了白骨之上。
那一刻晏起都不是很明白,師兄到底想做什麽?
原落楓站在洞府門口,看着眼前的一切,神情也有些恍惚,面對晏起的疑問,他的聲音也很是飄忽:“我只是,想要試試……複活她……”
“師兄,你真的……瘋了!”
原落楓捂着臉:“是啊,我早就瘋了。”
再失去卿蓿的那一刻,他就瘋了,徹底瘋了。
“那師兄你有沒有想過,你失去理智的時候,會傷到你親手帶回來的徒弟。”想到原落楓差點傷到,甚至弄死聞雀,晏起就覺得背心一涼,“那你同樣也會傷害到卿蓿師姐?”
“不!”原落楓睜着猩紅的眸子,神情再次癫狂,“不會的!我不會傷害到卿蓿,絕不會!”
“那你看看!”晏起指着血色的符紋,指着被血色符紋包裹的玉棺,以及早已化作白骨的卿蓿的屍身,“你還記得師姐是什麽樣嗎?你還記得她最痛恨的是什麽嗎?你還記得師姐是為什麽沒了的嗎?那你看看,你把師姐變成什麽樣?”
“原落楓!你想用師姐的屍身,複活一個什麽東西!”
晏起的話就像是一道驚雷劈進原落楓的識海,混沌中仿佛有什麽正在慢慢覺醒,但更多的還是那些困擾他很多的嘈雜,一直在他的耳邊回響。
“閉嘴!”原落楓捂着額頭,神情痛苦。
晏起一步上前,直接捏訣,一道冰障将原落楓和這洞府中的符紋隔絕開來。
“師兄,你清醒點!這時候,沒人能幫你!”
除了原落楓自己,沒人能跟他的心魔做抗争!
“師兄,你不是說聞雀知道師姐的下落?你就不想再見到師姐?難道你就想讓師姐看到你現在這個鬼樣子?”
原落楓搖頭:不,他不想。他從未如此想過。
“師兄,你還記得師姐最喜歡的原落楓是什麽樣的嗎?”
原落楓愣住。他都已經快忘記當年的自己是什麽樣的了。
擡頭就能看到冰層上面的倒影,那個扭曲猙獰的面容,血紅恐怖的眼神,就是他自己。
他怎麽變成這樣了——
“晏起,”原落楓嘆息,“對不起。”
晏起點頭:“嗯,師兄你對不起的人有點多,要道歉的話尚早,如今,我們先處理好你的事。”
“好……”
原落楓徹底放松下來。
晏起也徹底冰封了這一處洞府。
原落楓的心魔只有他自己能看抗争,在那之前,首要解決的是那魔物。
原落楓說了,他原本以為是卿蓿的殘魂,所以拼命蘊養,就等着有一天能複活卿蓿。而他拼命的方式就是将殘魂放在自己的心口,用自己的精血和靈力去蘊養。
想來原落楓會變成這樣,跟這魔物也脫不了關系。
可這麽多年過去,原落楓的心魔和這魔物相輔相成,早就化作原落楓的一部分,要想根除,太難了。
只能暫時将原落楓也冰封起來,至少在找到解決的辦法之前,不讓他的情況惡化下去。
晏起是變異冰系單靈根,這事由他來做最合适。
要冰封的不僅是原落楓,還有他體內想要垂死掙紮的魔物和心魔,晏起也是費了極大的功夫。
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冰霜之中。
剛喘口氣,雖然沒看到聞雀的人影,卻能聽到她那并不算小聲的嘀咕。
【小師叔這在幹嘛,凍得跟小雪人一樣,看着可憐巴巴的。】
【啊,對了,小師叔本來就是冰靈根,這樣的溫度對他來說肯定沒啥。】
【不過小師叔在這裏幹什麽?】
【看師父那洞府冰封三千裏的造型,感覺小師叔這是出手了?】
【師父還好嗎?也不知道會不會被凍感冒?】
晏起:“……”
之前他還擔心這只小啾啾會不會被吓壞了,如今看她這活蹦亂跳還能胡思亂想的樣子,就知道自己是小瞧這個小家夥了。
“聞啾啾!”
“诶诶诶在呢在呢!”知道自己已經暴露的聞雀放棄掙紮,從角落裏爬了出來。“小師叔……”
“躲在那裏幹嘛?裝蘑菇呢?”
“诶嘿嘿。”聞雀摸着後腦勺傻笑,“這不是不知道小師叔在做什麽,怕打擾您嘛!”
晏起抹了一把臉,臉上的冰霜消融,露出他那張帥氣的臉龐來,只是神色間頗有些疲憊,看着就沒什麽精神。
“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到呢!二師姐說您和師父在這裏,我就想來看看……”
【畢竟之前師父發瘋的樣子挺吓人的,要是他真跟小師叔打起來,還真怕小師叔吃虧。】
晏起:嗯??
【畢竟小師叔還有理智,不能真對我師父也就是他師兄下死手,但我師父那是瘋的呀!真要弄死幾個小師叔也不是不可能的。】
晏起:“……”
晏起摸了摸下巴,開始認真思考真要是出事了,自己對原落楓下死手的可能。
嗯,好像也不是不行。
“你跟沉禹出去溜達了一圈,有什麽收獲?”
看聞雀的樣子,修為上似乎也沒什麽差別。
聞雀:“額,這不好說……”
【我該怎麽說,我已經找到了師娘的轉世,啊,其實不能這麽說,按照師姑娘,啊不,青蓿姐姐的意思,轉世了就應該有着全新的人生,當然我也是這麽想的,誰還要背負着上輩子的事負重前行啊,那死得也太辛苦了。】
晏起:“……”
認識聞雀久了,他無語的時候也變多了。
“我有沒有收獲不知道,沉禹前輩的收獲挺大的。”聞雀心虛地移開眼神望着天,“據說渡緣山一脈單t傳,沉禹前輩這次找到了合适的徒弟人選。”
【我該怎麽說,沉禹前輩心儀的徒弟人選,就是師娘的轉世呢?這其中的關系太複雜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晏起:好家夥,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以他對沉禹的了解,沉禹那性子,說不定就單純是看到了一個合适的接班人。
也正如聞雀說的那樣,都已經轉世了,那就是全新的人生,不該背負上輩子的責任。
但這并不妨礙他們在全新的人生裏,開啓一段不同的相識。
只可惜原落楓沒意識到這一點,只沉浸在過往的虛幻裏,給自己織就一個虛妄的牢籠,将自己困了起來。
當然,那魔物也是可惡,在原落楓心神失守的時候趁虛而入放大那些虛妄,更是給原落楓造成一種卿蓿的殘魂還在身邊的假象,讓原落楓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徒弟?”
“是的,徒弟,是個漂亮小姐姐。”聞雀試探着開口,“叫師青蓿。”
晏起頓時就樂了:“聞啾啾,你在試探什麽?”
“額,就想問,你有沒有對這個名字感到熟悉?”
晏起看着聞雀的眼神,逐漸變得有些複雜。
年紀不大,心思倒挺重,知道那麽多,卻無法說出口,天天在心底尖叫,也不怕把自己憋出毛病來。
還要這麽小心翼翼地試探着,想要讓他們知道多一點。
啧,卻不知道他們早就從她的心聲知道了一切。
這麽想起來,聞雀是不是也算得上挺冤種的?
晏起身後,揉亂了聞雀的發頂,嘆息道:“真可憐。”不是他們不想告訴聞雀,分明是天道規則壓制着他們不讓他們說。
算來算去,他們有聞雀的幫忙可以改寫命運,擺脫冤種的結局。
可只要聞雀這心聲一天能被他們聽到,聞雀就是這師門中最大的冤種。
這麽一想,晏起頓時心氣兒都順了。
只剩下聞雀捂着腦袋一臉懵逼:【誰可憐?我可憐?我怎麽就可憐了?小師叔腦子被凍壞了?】
晏·腦子被凍壞·起嘴角挂着一抹扭曲的笑容,惡狠狠地說:“聞啾啾,有什麽話可以直接說,別老是讓人猜來猜去的,拐着彎兒跟人打啞謎,萬一猜錯了怎麽辦?”
“啊,這不是說出來怕你們不信嘛……”
【而且我的消息來源也有問題,就算告訴你們,先不說信不信,你們扭頭就問我是從哪裏知道的我該怎麽辦?】
【總不能說是老天爺告訴我的吧?還是說我做夢夢到的?】
【說實話我自己都不信……】
【诶,等等,小師叔這話的意思,是他覺得我應該知道什麽?】
聞雀擡眼看着晏起,心神不寧地說:“小師叔你別這麽看着我,我害怕,總感覺你知道我在想什麽似的。”
晏起但笑不語:他還真知道她在想什麽,只是不能說。
“信不信,你得說出來才知道,聞啾啾,你可以多一點對我們的信任。”
是不是老天爺就知道聞雀沒那麽信任他們,才會給了他們機會,可以聽到聞雀的心聲?
“好的吧。”聞雀本來就想找機會說點什麽,既然晏起都主動提起了,她也不會客氣。
【說不說是我的事,信不信是他們的事。反正我說了,信不信就看他們自己了。】
“師青蓿應該就是師娘的轉世,小師叔你知道吧?”
晏起點頭:“本來不知道的,現在知道了。”
他只從原落楓口中得知,聞雀知道卿蓿的下落,卻不清楚是什麽程度的下落。
原來連轉世都找到了嗎!
甚至,還成了沉禹的徒弟。
“沉禹前輩收了師青蓿為徒,雖說還要回渡緣山叩山門,但我覺得這裏面應該不會有什麽意外了。”
“嗯,沉禹行事穩妥,既然他覺得師青蓿合适,那就不會出什麽意外。”
“話雖這麽說,但是小師叔你不覺得奇怪嘛?”
“哪裏奇怪?”
“師青蓿是師娘卿蓿的轉世,而師父……”
【看着就不會對師娘輕易放手的樣子,這是支撐了師父這麽多年的執念,已經成了心魔的執念,根本無法根除,因為那就是師父的命……】
晏起怔住。是啊,卿蓿師姐就是師兄的命。
師姐沒了,師兄也就成了活死人。
但是——
“所以你在擔心什麽?”
【這不是擔心師父發瘋,傷到青蓿姐姐嘛!】
“我擔心師父那邊失控,到時候不好收場,畢竟沉禹前輩是你的朋友,而他肯定會護着自己唯一的徒弟。”
【這要是打起來可怎麽辦是好呀!】
晏起一指頭戳在聞雀的眉心,手指上還殘留着浸骨冰冷的寒氣,戳得聞雀一個激靈,“你成天想那些有的沒的做什麽?”
“這不是擔心到時候真打起來,小師叔你會為難嘛……”
“不,我不為難。”晏起十分肯定地說,“如果真打起來,我會幫卿蓿師姐,哦,是你的青蓿姐姐。”
聞雀:“诶?”
“不是跟你說了,要多相信我一點?雖說護短,但這點認知還是有的。錯的,是我師兄。”
“好的吧。”
【其實師父也挺可憐的。】
【錯的分明是那魔物,趁虛而入陷害師父,害他跟師娘錯過……】
提到魔物,晏起突然有一個想法。
“其實你也不用擔心,如今師兄狀态不好,”晏起瞥一眼聞雀,“你也看到你師父之前的狀态,生了心魔。卻原來是早在仙魔大戰的時候,他身受重傷就已經被魔物寄生,這麽多年都沒人發現。”
聞雀張了張嘴,沒說話,心裏卻在叭叭:【天啦撸,這也是我這樣的小菜雞不花錢就能聽的嘛?】
【這不應該是極高機密嗎?】
【師父可是落楓尊者,天陽宗最高戰鬥力之力,即便閉關這麽多年,江湖上依然有他的傳說!】
【要是讓外界知道傳說中的落楓尊者早就被魔物寄生,甚至這麽多年都被心魔困擾,還做出很多難以理解的事,天陽宗恐怕都會受到動蕩吧!】
晏起擰眉,他當然知道聞雀說的是事實,因此原落楓入魔的事除了長老們,還沒傳到外界。
當然,沉禹知道,但他不是多話的人。
“如今你師父暫時被我用冰封起來,魔物也無法作祟,但魔物寄存在你師父心髒之上,要想取出魔物,必将會牽連你師父的性命。”
事情就這麽陷入了僵局,暫時無法解決。
在找到将魔物徹底清除又不傷害原落楓的方法之前,恐怕只能一直将原落楓冰封着。
要是情況繼續惡化,說不得還要采取其他更徹底的封印方式。
聞雀表情有些怔愣:“就沒有其他方法了嗎?”
【咦,小師叔也不知道方法嗎?長老們也不知道嗎?】
【我以為小師叔肯定會知道什麽呢!畢竟小師叔在看到我識海裏殘留的劫雷之力之後,就去藏書閣給我找到了解決的功法呢!】
【總感覺小師叔無所不能的!】
【畢竟在師門這些冤種都獻祭得差不多之後,還是小師叔一路大殺四方給大家讨還公道,收拾了不少人呢!】
【只是還是逃脫不了劇情大神的壓制,最後變成冤種的一部分。】
晏起扶額:這事其實可以直接跳過的他并不是很想聽。
“長老們都商量好些天了,藏書閣我也去翻過,打算一會兒再去看看,總能找到辦法的。”
【是哦,其實辦法也不是很難,另辟蹊徑換個角度想,其實也很好解決。】
晏起:!!!
【按照原本的劇情走向,師父這邊入魔的症狀應該沒那麽快被發現,畢竟他常年閉關,別說我們這些弟子基本見不到他,就連小師叔還有其他長老也很難見到他,所以沒人知道師父在自己的洞府裏搞了那麽大一個複活陣法,想要整個大的。】
【其實說是複活陣法,更大的一部分還是魔族那邊的轉生陣法。】
【只不過師父不知道,被寄生的魔物影響了意識,真當那是複活陣法,鑽研多年,還真被師父弄成功了。】
【而魔物寄存的目标就是師娘那具看起來被師父照顧得很好,其實也一直被魔物暗地裏用魔族功法蘊養着的遺骸。】
聞雀偷偷瞥一眼晏起。
【也不知道小師叔他們看到沒有,按照時間來算,如今師娘的遺骸應該已經變成了玉骨,但實際上其實已經是魔骨了。】
【啊,我的冤種師娘,萬幸她已經轉世,不會因為我師父這些糟心的行為氣得揭棺而起。】
【哦,不對,要是真能揭棺而起,師父那不得高興瘋了?】
雖然聞雀的思維再次跑偏,t但晏起已經從聞雀那亂七八糟的心聲裏,提取出了關鍵的信息。
大概也是足夠了解聞雀,清楚她的思維模式,說了這麽多廢話,那就是一個意思:要想解決原落楓體內的魔物,完全可以利用布置在他洞府裏那個巨大的血色陣法。
只不過,以晏起對魔族那些陣法的了解,不管什麽陣法,都會跟獻祭扯上關系。
想來那個魔物肯定也早就安排好了這個獻祭的對象肯定是自家冤種師兄,要是想要利用陣法,必須先要解決獻祭的問題。
不過這劍走偏鋒的方法,晏起要是敢提出來,肯定會被長老們認為是得了失心瘋。
但這個念頭一旦生起來,就很難在壓制下去。
晏起不得不承認原落楓對聞雀的評價。
有些人能在聞雀的心聲下打破心魔,也有人能在聞雀的心聲下一念心魔生。
晏起摸着自己心口,心想:太難了,總感覺下一個入魔的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