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大禦門要一直覺得自己跟佐久早聖臣都是屬于很有理智的人。
這樣兩個人生活在一起往往不會有什麽太驚濤駭浪的事情發生。
因為雙方都會下意識地尋求某種解決問題的最優解。
即使是真的發生了沖突，很多時候也是能夠好好溝通的。
但是這并不代表雙方不會有情緒上的一些反映。
然而要是真的有什麽情緒，佐久早聖臣也會及時表現出來。
就算有的時候他并不清楚這個情緒代表着什麽。
端看大禦門要有沒有察覺到罷了。
這種事情對她來說并不算什麽麻煩。
所以兩人幾乎一致保持着相安無事的狀态。
生活就這樣平淡地度過。
不過佐久早聖臣認為大禦門要覺得生活“平淡”的這個說法其實不能算很貼切。
畢竟這家夥戲多也不是一天兩天的毛病了。
有一段時間她甚至會在早起的時候先決定好今天是什麽人設，然後在他面前演上一天。
“讓你擁有一個女朋友卻像擁有了全世界的女孩子。”
她這麽描述自己的行為，臉上裝出了一副全是為他着想的欠打模樣。
他知道她就是自己想玩。
明明也沒攔着她，卻偏要找出這種蹩腳的借口來糊弄人。
于是佐久早聖臣面無表情地怼了回去。
“用不着做這種多餘的事情。”
大禦門要也并不生氣。
招惹小臣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從高中開始她就這麽覺得了。
每次看他忍不住黑着臉又對自己無可奈何，她心裏都有種莫名的成就感。
像是成功撕開了他的冷靜面具，暴露出了裏面洶湧的本質。
能讓佐久早聖臣破防的除了大禦門要還有另一個人。
小翼因為自己小姨的男朋友的緣故也非常地熱愛排球。
即使他的親生父親一直試圖把他拐到網球場上去，他也一直堅定不移地選擇排球。
“小臣在球場上的時候真的超級帥！”
這樣的絕對崇拜往往會換來切原抱頭哀嚎——
“明明爸爸打網球的時候也很帥啊！”
“小翼你看看爸爸吧！”
但是無論怎麽樣威逼利誘都無法喚回自己兒子的心。
所以他會打電話給大禦門要抱怨這個事情。
“小臣到底有什麽魔力？”
“小翼瘋了吧？”
“為什麽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啊？”
“難道小翼其實是你們的孩子嗎？”
大禦門要啞然失笑。
“你可別說傻話了，當心姐姐發火哦。”
切原在電話那頭不開心地滿地打滾。
“小臣明明很不招小朋友喜歡的啊。”
“為什麽小翼偏偏不一樣呢？”
“嘛，也不至于到被小朋友不喜歡的程度吧……”
大禦門要試圖為男友正名。
“是嗎？”
切原表示懷疑。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他蜷在地板上獨自悲傷。
“小翼說暑假要去大阪那裏，正好他們是休賽期吧，你就讓小臣好好帶孩子好了。”
“……你可真是會安排人呢。”
大禦門要吐槽道，但也并沒有拒絕小翼來訪這件事。
*
佐久早聖臣和小翼的關系并不是一開始就能這麽融洽的。
即使是那個時候的“金魚事件”使得小翼開始喜歡他，兩人關系的實質性進展也要追溯到之後大禦門要忽然出差的那幾天。
小翼其實是可以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吃飯、一個人洗澡的。
總之，之前跟他的父母在國外時，年齡小小的他某種程度上已經算得上“獨立”了。
但是他那時跟才見面沒多久的小姨單獨回了國。
然後見到了阿要一直對他說的那個叫小臣的男人。
那是阿要的男朋友。
他在第一眼見到的時候就認出來了。
倒是對方看見他的時候有一瞬間的怔愣。
小翼搞不懂為什麽那個男人會露出那種複雜的表情。
不過多虧了小臣，阿要同意他把金魚好好地養着。
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覺得這個叫小臣的人挺好的。
只是他好像對自己有一點點回避。
于是小翼在睡前問大禦門要這是為什麽。
“小臣沒有不喜歡你。”
他那與媽媽長相有幾分相仿的小姨摸着他的腦袋溫聲安慰。
“小臣只是一下子不習慣而已。”
“他對所有人都這樣的啦。”
“那他對阿要你呢？”
小翼冷不丁地問道。
“也這樣嗎？”
大禦門要像是回憶起了從前，忍不住笑了。
“對。”
“以前他也這樣對我哦。”
“那現在呢？”
小翼锲而不舍地追問。
“現在就好了啊。”
大禦門要替他掖好被角。
“在這個方面小臣是個節奏非常慢的人哦。”
“所以不要心急，我們慢慢進入他的生活就好啦。”
小翼不懂什麽叫“進入他的生活”。
還沒上幼稚園的腦子還很新。
但是他懂“不要心急”的意思。
就是要對小臣有耐心是嗎？
他懵懵懂懂地心想。
*
大禦門要出差的那兩天，佐久早聖臣正好休息。
于是只剩下他跟小翼兩個人在見川渡的溫泉酒店裏大眼瞪小眼。
一日三餐由專人送來，其實他也并不需要多操心。
只是孩子多少有些貪玩，看着他一點就成了。
睡前洗澡的時候，佐久早聖臣聽到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太過細微的動靜不足以判斷小翼在外面做什麽。
佐久早聖臣正想從浴缸裏出來，就看到了半透明的磨砂浴室門上的驚悚一面。
小翼趴在玻璃上，小小的身影模糊得有些詭異。
“小臣，你一個人洗澡會寂寞嗎？”
“……”
佐久早聖臣有些無語。
這孩子在說什麽呢？
“不會。”
“你真的不會寂寞嗎？”
“不會。”
“你發誓。”
“我發誓。”
“那好吧。”
小翼的身影從門那邊消失了。
周圍安靜了下來。
終于能好好泡個澡了。
佐久早聖臣将小臂挂在浴缸邊緣。
極盡惬意地松了一口氣。
良久，甫一打開浴室門，他就察覺自己不小心踢到了什麽。
他低頭一看。
是整整齊齊蹲在地上的三只小黃鴨。
其中一只還被他踢倒了。
那是小翼的玩具。
他是特意把小黃鴨放在這裏陪自己吧。
佐久早聖臣沉默了半晌，撿起那三只小黃鴨走向小翼的房間。
小朋友已經乖乖躺在了床上。
看到他的時候眼裏冒出了情不自禁的欣喜。
“多謝你的……朋友。”
佐久早聖臣将鴨子放在他的床邊。
“嗯！”
小翼覺得他接受了自己的好意。
現在阿要不在家。
小臣應該也跟自己一樣吧。
他雖然說這不會寂寞，肯定也在想念阿要啦。
在他看來，阿要和小臣都是不錯的長輩。
但是他們畢竟不是父母。
他還是會想念遠隔重洋的雙親。
只是媽媽讓自己跟着阿要回來肯定有她的道理。
小翼覺得自己還是能忍住這種思念的。
畢竟他和小臣一樣都是男子漢嘛。
“沒關系的，小臣。”
“阿要馬上就回來了。”
意外被一個三歲的小朋友安慰的佐久早聖臣沒有說話，猶豫了一會兒後将手掌按上了小翼的腦袋，動作生澀地揉了兩把。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