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森元也（二）
井闼山拿到IH優勝的時候，古森元也還在猶豫着告白的事情。
明明想着拿到全國第一就去告白的。
但是他臨時忽然打起了退堂鼓。
不是因為別的什麽。
沒有“忽然不喜歡了”、“移情別戀了”之類的狗血理由。
只是之前不小心聽到了別人對她的告白而已。
然後聽到她禮貌地回複對方。
“……我對這種事情沒什麽執念。”
“所以對不起，感謝你的喜歡，我大概并不想擁有這個。”
躲在拐角的古森元也感覺自己石化後又碎裂成了一片一片的。
随風化為了齑粉。
不想擁有什麽？
面對別人的告白，還能是什麽？
原來佑姬并沒有在高中戀愛的打算啊……
那幾天的柴犬君完全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他那沒有良心的表弟這次難得恢複了一些人性。
放學路上居然主動問起了這個事情。
但是古森元也并沒有什麽訴說的欲望。
該怎麽回答呢？
因為聽到了對方沒有戀愛的打算而主動退卻了？
會被嘲笑的吧。
就算小臣是個沒什麽太多表情的家夥，但是還是會被他嘲笑的。
古森元也确信這一點。
即使他沒有出口嘲諷（小概率事件），那些不好聽的話也會從他的眼神裏像利箭一樣射穿他的心髒。
“啊~~到底想要幹什麽啊這個世界……”
他抱着腦袋，蹲在街角忍不住哀嚎。
“吵死了。”
果然，沒人性的表弟又恢複了常态。
“這個世界又沒什麽對不起你的地方。”
這麽冰冷的話到底是怎麽從這個人類的嘴裏說出來的啊？！
古森元也沒有辦法，只能再次努力打起精神來。
“算了。”
“想想小臣你什麽都沒有，多少還是會讓我平衡一點的。”
“……”
忽然被表哥在自己身上尋求優越感的佐久早聖臣懶得再說些什麽，邁開步子就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
古森元也有喜歡的女孩子這件事情在排球部算不上什麽秘密。
大家甚至清楚地了解他喜歡的是誰、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對方的、最喜歡她哪一方面之類之類的。
他本身不像是會到處宣傳這件事的人。
但是每次演奏部經過走廊時他都會下意識地尋找那個身影，然後目送她離開視線。
一次兩次的可能只是意外。
次數一多之後總會讓人發現端倪的。
“那個女孩子，怎麽了？”
忽然湊過來的前輩把古森元也吓了一跳。
“你知不知道每次看着她經過的時候你都會露出奇怪的笑容？”
“什、什麽笑容啦？哪有奇怪！”
古森元也掩飾般扭頭，結結巴巴地否認。
“雖然每天都有好幾個女生同時走過體育館門口，但是你擡頭的時候只有那個孩子一直都在呢。”
前輩好整以暇地用一種看透的語氣翻着他的老底。
“做個排除法不就好了。”
“幹嘛一定要否認。”
“沒、沒有、我……”
古森元也手忙腳亂地把幾個排球丢進推車裏。
雖然他沒有承認，但是大家都默認了他的戀愛狀況。
“古森喜歡那孩子很久了吧，一直都沒有進展是怎麽回事？”
“可是沒有進展說不定還是好事呢。”
“沒錯，剛聽說那孩子昨天又拒絕了一個前輩的追求。”
“至少古森現在還算是跟她關系不錯的同班同學……”
“可是，他甘心嗎？”
一個前輩冷不丁地說道。
“一直站在同學或者朋友的位置，他真的願意嗎？”
大家沉默了。
甘不甘心、願不願意什麽的，都要古森自己做出選擇啊。
旁人又無法替他做決定。
就像有人覺得站在這種無限接近又不相交的距離已經很滿足了。
有的人覺得好歹要試一試，就算沒有辦法變成戀人，也不想一直在她身邊以最微小的距離煎熬自己。
古森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說不定那孩子也在等古森告白哦。”
有人突發奇想。
“她跟古森的關系非常好不是嗎？”
“會不會這就是她拒絕別人的原因呢？”
想想似乎也有一定的道理。
古森作為一個陽光開朗的運動系男生，無論是從性格還是外表，甚至從打球的水準上來講都算得上數一數二。
只是這種想法多少帶着點傲慢和自大，一不小心就容易被人讨厭。
畢竟對方也不差啊。
作為演奏部的核心成員，加之其他各項條件的優秀，追求者前赴後繼地往上沖着。
如果失敗者會被詛咒成屍體，大約能夠堆滿學校天井了吧。
要是古森也變成屍體之一，那也太可憐了。
*
第二天，古森元也依然受到了她跟平時并無二致的問候。
“今天的課都很輕松呢。”
“部活大概也能提早結束了。”
她随意地跟他搭着話。
而他雖然每一句話都有所回應，但總是感覺有些恹恹的。
“元也君今天……身體不舒服嗎？”
她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
“沒、沒有。”
古森元也坐直了身體，下意識地朝她望去。
視線相接的那一瞬間，她不加掩飾的擔心洶湧而來。
“我沒事。”
他眼神慌亂地游移，就是不敢再遇上她的目光。
大約是古森元也的臉色有些奇怪，她伸手捂上了他的額頭。
“有些燙……是發燒了嗎？”
“應、應該沒有……”
古森元也按捺住不聽話亂跳的心髒，故作平靜地回答。
“這樣啊。”
她柔軟溫暖的掌心随之離開。
“如果不舒服的話，要及時去保健室哦。”
雖然已經這樣叮囑過，她還是盡量多注意到他的情況。
不過倒是意外發現了他有些不對勁。
像是有什麽心事。
她不知道該不該去捅破這層窗戶紙。
也許元也君并不想讓別人發現自己有心事呢？
或者他并沒有想要告訴別人呢？
不确定他是因為什麽才不開心，也就沒有辦法尋找到解決辦法。
真是令人苦惱。
她心裏想着這些事情，不由自主地放空了自己。
手中的筆在練習冊空白的地方無意識地寫寫畫畫。
如果元也君最近心情不好的話，有些事情可能無法如期展開了。
至少原先的計劃大概要做一些變動。
很可惜啊。
她原以為剛獲得了全國優勝會讓他很高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