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杜曉燕在輕輕敲門：“劉校長，今天到麻柳村嗎？”
我翻身起床，開門，早有她和另一個男人進屋。杜曉燕介紹到：“趙鎮長，我領導。這星期是趙鎮長和我值班，我們送你到麻柳村。”
我們吃了飯，到鄉場頭的山溝裏的加油站加了油，到了麻柳溝，已經到了十點半。張書記正在和信用社人員核對各戶土地流轉金數額。
村委會人太多，我們的車，停到了張書記家院壩。
張書記很快回來了
趙鎮長說：“劉校長要上山，看看王大剛，見見張翠花。”
張書記說：“今天上午就不去了。吃了午飯再說。”
杜曉燕進了廚房，忙這忙那，好像是他家的閨女。
“曉燕主任，張書記是你父親？”我問給我們端茶倒水杜曉燕。
“是我真父親。”杜曉燕說。
“你媽媽張翠花呢？是你養母？”
“張媽媽是他的妹妹。”
我一頭霧水。
趙鎮長對這些似乎不感興趣。
有個胖胖的嫂子、張書記、杜曉燕互相看着，都鬼鬼的笑。
我突然記起，別人的家事，不可刨根問底。因為，一部是你的工作內容，二是我們都是初交。
他們各自忙事情去了。
中午，有信用社人員、趙鎮長和我在張書記家吃午飯，菜肴相當豐盛，不知道他從哪裏弄來的的野味，涼拌野雞胸脯肉絲，麻辣野兔，紅燒野豬肉，手撕竹雞等等，還有野雞骨架炖白蘿蔔湯，味道很是不錯，不多時間就讓人大腹便便。
他沒有上酒，待大夥準備下桌時，他說：“胖妹，拿酒來。”
胖嫂子很是聽話，抱了一老土壇過來，張書記說：“兒子兒媳孫子都到成都好幾天了，這幾天都沒有喝酒。胖妹，靠着我坐，我們今天認認真真喝一回酒。各位客人，肚子不餓，喝酒不會醉，酒不會傷胃。我和你們都吃了野味，有些野味國家是有法律保護的，今天吃野味的事情，大家要守口如瓶，不然，下一次到我家，我就只給大家吃豬肉肥大塊！”
胖嫂子歪着頭看着張書記，眯眼微笑。
信用社人員和我們都說：“好的！”
衆人第一杯酒下肚，張書記把桌子一拍，“糟糕，忘了一件事，蔣老師在麻柳，為什麽不請他來一起喝酒？”他翻出小本子，撥了電話，電話裏是蔣老師的聲音，他告訴張書記：他不來喝酒了，他在麻柳山上王大剛家，這時正在吃飯，如果下山，怕耽誤了客人，他說他仔細看過，上山一次用時一小時十五分鐘，下山用時一小時五分鐘。
張書記不停的解釋：上午事務太多，安排好信用社一夥人，又召開社幹部會，接着是鄉政府領導、花都老板來了，再後來又是照管給各家各戶發放土地流轉金銀行卡，一刻都沒有松閑。缺了今天這頓酒，哪天和縣上劉校長一起，給你補上！
那蔣老師爽朗笑過說，好的。不管喝不喝這頓酒，都可以！
我們一桌人喝了一缸玉米酒。
杜曉燕也沒有走，吃飯好像上了樓。
我謝絕了趙鎮長要我回鄉政府住宿的建議，執意要上麻柳山看看，張書記問我是要去看蔣老師，是張翠花，還是要看怪人王大剛？
我說，都要看。
張書記說，看蔣老師我立刻叫他吃了飯趁着天早下山，如果看怪人王大剛，今天就不去了，因為你喝了很多酒，山高路陡，你有個三長兩短，我擔不起責任，趙書記把你的安全托付過我。張翠花在他自己家裏，她一個人呢。
酒，的确有些過量，我，也想住下來休息休息。
胖嫂子泡了杯菊花枸杞茶，我看着她笑，真誠的說了幾句感謝的話，她說：“教書人禮節多，謝啥？我是書記娘子，年年月月都接待鄉裏縣裏市裏省裏領導，煙酒茶水這些規矩我懂。但像你這樣說些暖心的話的人不多，好多人吃了喝了招呼不打就走人。”
張書記說：“胖妹除了胖，其餘什麽都好，”
張書記先是看胖嫂子鬼鬼的笑，聽到說後面的話就端莊起來，說：“劉校長，尊不尊重我們無所謂，有沒有禮節無所謂。狗日的基層幹部不好當得很，扶貧攻堅工作太難搞！你知道，前天晚上吃飯趙書記他喊我，‘正路不通就想想其它辦法’，昨天我想法把張翠花擱平了，他趙書記又批評我，還要我做檢讨，官大一級壓死人。尊重又怎樣？就像我們趙鎮長，還不是和我一樣，經常吃力不讨好。”
我正想問問他們，茶山是一個鄉，為什麽把他稱呼“趙鎮長”，我問：“趙鎮長也為扶貧工作受過批評？”
張書記說：“豈止是批評！是處分！是降職使用！”
我問：“為什麽被降職使用？”
張書記抽起了煙，他說：“趙鎮長原來是松山鎮鎮長，貧困戶異地搬遷時，鎮幹部為了一對老兩口子，前前後後做了幾十次工作，老兩口子就是不搬。那天是那老頭子的八十大壽，鎮主要領導像兒女一樣買了煙花爆竹、生日蛋糕，自帶酒菜給他們老兩口祝壽，滿以為無兒無女的老兩口子會感動，會答應搬遷，誰知吃了，喝了，老兩口子關門關燈睡了，把鎮領導涼在黑燈瞎火裏。”
“趙鎮長沒有壓住火氣，下山後安排人斷了山上的電，下令所有鎮村社幹部十天之內不理他，看他黑燈瞎火住得了多久，誰知道第二天開始連續三天兩夜的大風雪，等到風停雪住後村幹部人們上山，糟糕！老兩口子死了！”
“哎，死了就死了。 誰知道随行有個剛剛招聘來的大學生愛玩手機，拍了照，挂到了天府麻辣燙網上，意思是說這貧困山區風雪災害怎樣怎樣嚴重，希望政府民政部門加大扶持，希望愛心人士、有擔當的企業給以支援。細心的人們發現，老兩口子手中抱的是電熱毯，老太爺右手緊緊捏着電熱毯插頭！這下事情搞大了，有人不斷追問，是自然災害停電還是人為停電？是自然災害停電為什麽死者手捏電插頭？”
